《中欧商业评论》可供性的胜利：从比特币到区块链

2008年,神秘黑客中本聪(Satoshi Nakamoto)在麻省理工学院加密技术邮件组发布的一篇论文中,同时 提出了后世两种伟大发明的设想:一种是比特币(Bitcoin),一种是区块链(Blockchain)。 后者作为前者的底层技术, 与前者一道,在 概念提出的一年之后被编码实现。7年过去, 比特币已经成为全球市值最大的加密数字货币、各国公认具有价值的数字资产,总市值 接近120 亿美元,但其争议也一直不断。甚至一度被认为是匿名交易和犯罪的温床,倍夺眼球。

另一个更令人瞩目的设想则是区块链, 仅 2016 年第二季度,美国的区块链初创企业 就获得了3.08亿美元投资。区块链被公认为近十年来金融技术领域最具革命意义的创新技术,此外,在数字版权、房产、艺术品、身份认证、健康、选举等多个 社会领域引发了轰动性的影响。我们曾经期待比特币能够颠覆世界,它没有做到。区块链又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曾经,一万个比特币换两个披萨

不妨从“可用”和“可供”的角度来理解。可用性,是从一个客观存在物角度来看待一个事物被设计出来干什么,它的定义是什么,功能和用途是什么：比如 水,两个氢原子一个氧原子的化合物,可以用来漂洗衣物,清洁地板。以这种思路来看待中本聪的发明—— 比特币,它最基本的用途是一种货币,可以 充当一般等价物进行购买货币或商品。比如说2010年5月22日LaszloHanyecz在 BitcoinTalk 上写道:“我将付 1 万个比特币交换两个披萨,要大一点的,我留一些第二 天吃。我喜欢吃吃剩的披萨。你可以自己做披萨送到我家,或者帮我订一个。我的目的 是用比特币换取食物,不用我自己准备或自 己去订。” 2010 年 5 月 22 日在英国成交了, Laszlo 在 BitcoinTalk 花了 1 万个比特币(目前市值 600 万美元)换了两个价值 25 美元 的披萨。这是比特币历史上第一次交易,当然也是最愚蠢的一次。

而如果从可供性的角度来看比特币,则 无疑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供性(Affordance)是 20世纪最重要的 认知心理学家詹姆斯·J·吉布森提出的一个 概念。一件发明,重要的不仅仅是客观的存 在,还包括它本身的属性,塑造了怎样的环 境,人对这种环境的感知,以及与环境可以 产生怎样的交互。如果用可供性来看水,水 可以作为镜子,可以成为泳池,可以降低马 达的温度,可以浇灌田地,可以冻成冰块。 我们可以塑造出不同的环境,与水所形成的 环境产生各种不同的交互,而不会陷入“水 是一种清洁洗剂”这样单一的思路。用这种 思路来看,区块链与比特币剥离,继续衍生 出新事物也是自然的事情了,这也是区块链 之父中本聪的初衷。

超越狭隘的货币视角

比特币仅仅只能作为一种货币存在吗? 显然不是,它是一种数字资产。因为总量有限, 又不断被更多人知道,总体上看来,它是升 值的,并全球通用,那么可以进行长期投资 或短线炒作。这样就产生了基于比特币的数字资产交易所,例如 OKCoin。因为数字化, 流动性和可拆分性极强,你不仅可以大额购入长期持有,也可以只买入极少量,比如说 一亿分之一个比特币(即比特币的最小单位 1 satoshi),7×24 小时无间断地操作,并可以 用它作为美元、 日元、人民币等转换的中介, 使得个人的资产更加全球化。

而区块链作为比特币的底层技术,一种 分布式总账记录技术,则会有更多不可思议的延展性。

区块链的安全性

比特币的安全,缘于 区块链的安全性:所有链上的交易都是数据 分布式存储在全球各个节点上,你很难攻击 所有的节点让服务停止。区块链上的记录不 可篡改,可以按时间追溯。于是,这种数据 记录技术用于房产确权、资产确权、奢侈品 艺术品的鉴别,甚至可以用到反洗钱和反恐 怖主义融资。

《经济学人》就记录了这样一个案例:“当 洪都拉斯警方在 2009 年某天冲进玛丽安娜女 士家里并要驱逐她离开的时候,她已经在这个 破旧的房屋住了三十多年。与她的邻居不同, 玛丽安娜甚至有政府的房屋证明,但很不幸, 来自当地政府房屋委员会的资料显示,该房屋 属于另外一个人,而这个‘房主’向法院申 请驱逐令,最终玛丽安娜女士被迫离开。由于 登记不详或记录丢失,这类扯皮的事情在全球都很普遍。房屋所有权保障的缺失也是不公正 的源头。这也让利用房屋或土地作为抵押物进 行融资等变得困难。”区块链可以解决这些问 题,它允许土地所有者通过使用公共密钥进行 验证:通过使用加密协议,把土地所有者相关 信息记录在区块链上,这个以区块链为中心的 系统可以降低潜在的危险,包括欺诈、错误和 被攻击等。最终,洪都拉斯政府和区块链公司 Factom(公证通)提出建立合作关系,尝试共 同来解决此类问题。区块链解决方案适用于土地注册,正是 对应了它的四个特性:

1. 记录不可变性:这有助于防止在发 展中国家非常普遍的土地注册骗局。

2. 没有中心故障点:关闭服务是根本 不可能的。由于服务同时在所有的地方运行, 黑客也就没有了攻击的单一目标。

3. 安全性:如果有人能在比特币区块 链上发现安全漏洞,他将得到120亿美元的“奖金”。现在还有成千上万的黑客正在尝试,一如他们以前一样。

4. 可追踪性:它具有追踪何时何地发 生何种改变的能力,每当添加新数据或转移 所有权时都会在区块链上生成不可改变的注册信息。
   

自动运行将衍生出怎样的生态?

区块链上可以嵌入一个软件协议,按照协议中的规 则自动执行。通过将可编程的智能合约与物联网(IoT),连接到互联网上的智能设备结合, 区块链技术能使用的范围远远不止金融领域。 譬如说,创业公司 Hellosent 认为,智能合约 和物联网设备可以用于监测红酒的交付。传感器将在运输中连续测量红酒的温度和湿度, 如果任意一项低于智能合约中记录的约定水 平,购买订单将会自动取消。

实际上这个技术可以应用的范围更广, 比如在金融领域买入资产和卖出资产,交易 员的工作就会被替代。基于智能合约,判断 出某项资产的价格在最优的时候买入,达到 某个条件卖出。它是基于 Code is Law 的思想, 用代码把它编成一个合同,在区块链基础上, 触发条件自动实行、自动实现,这也是区块 链未来一个非常大的潜能。

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曾在今年 3 月 的讲话中提到“央行正在做自己的数字货币, 区块链部署了重要的力量。区块链是其中一 个可选技术……需要注意的是我们在做央行 的数字货币的时候要有利于货币政策的有效 运行和传导”。这就是运用区块链技术的可 编程属性:央行以往每年投入的资金没有办 法确保流向哪个领域,一旦有可编程的数字 货币,就可以轻松精准地监测出资金流向的 领域:一旦流向某个领域触发智能合约的条 件,就会自动报警,把钱抽出和提回,并确 保这笔资金只能流入程序设定的产业领域。

可以不经第三方中介直接传输意味着什么?

区块链在底层建立了信任和共识属性, 让三方的交互变成点对点的两方交互,这种 属性又让区块链上可以构建点对点的供电系 统、能源系统。

2016 年 3 月 3 日,在纽约布鲁克林, 一家名为 LO3 的小公司和区块链技术开发商 ConsenSys 合资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名字是 TransActive Grid。新公司在布鲁克林地区运行着一个微电网项目,在它们看来,这个小项目很有可能改写能源的交易方式。
“在总统大道的一边,五户家庭通过 太阳能板发电;在街道的另一边的五户家庭 可以购买对面家庭不需要的电力。连接这项 交易的就是区块链网络,几乎不需要人员参 与就可以管理记录交易。”如果说能源行业 早已经意识到分布式发电是未来的趋势,在 分布式发电还没有大规模铺开之前,人们很 少会去想支撑这种改变的运行机制会变成 什么样。“这种技术去除了任何对买和卖 可能会产生干扰的中间项。”LO3 的创始人 Lawrence Orsini 说。TransactiveGrid 是 一 个 试点项目,如果成功了,可以运用到整个布 鲁克林微电网中。Orsini 表示目前有 130 户家 庭对此项目感兴趣。

通过可供性的角度,可能产生交互的角度,狭隘的货币视角被打开,区块链链接万物的属性光芒四射。

区块链的演进顺序

第一阶段 2009 ~ 2015 年 这是数字 货币(比特币)阶段。在这个阶段,整个区 块链产业围绕比特币形成了完整的产业结构。 OKCoin 也在此阶段成为全球最大的比特币交 易所和中国最大的数字资产交易所。

第二阶段 2016 ~ 2019 年 这是区块 链 to B 的阶段,也就是 Business Blockchain 商用区块链阶段。区块链将会被企业、银行、 金融机构等率先采纳和接受,广泛应用于商 业领域:清算、结算、支付,像纳斯达克的 linq 等,这个阶段各个区块链公司梯队将在 3年内初步成型。OKCoin 也推出了全球金融链接网络OKLink来应对这个阶段的挑战。它就像一个全球的支付宝系统,可以方便、安全地链接起全球各个国家的中小型金融机构和企业, 让它们可以像银行巨头一样方便地进行价值 传输类、跨境支付类跨国金融业务。

第三阶段 2020年以后 预计在2020年以后,区块链会进入第三阶段,即面向消费 者的“民用区块链”阶段。个人资产的映射、 公证、信息记录、个人健康数据,都可以用区块链实现更好的掌控,让“大数据”的主 动权第一次真正掌握在个人手中,而非目前的寡头手中。

正是因为区块链提供了更多更广泛的可能性,所以它的威力不仅仅限于货币,而是 指数级的倍增,渗透到各个领域,一步一步 重塑整个经济。

面对一项新技术,跳出“什么功能是可 用的”的视野,想象一下它是什么 ,为什么, 怎样的交互是可能的,也许在你眼前展开的, 就是另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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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是7月份写的一篇，发在《中欧商业评论》9月刊（总第101期）上，发表时标题由编辑修改为：“区块链凭什么重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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